六个小时,林晓在心里算了一下,六个小时的马车,手腕上扣着这个东西,坐在一个刚被打了七十下的侍女对面。
她没有再抗拒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牌。
马车停在村口,林晓被带上去,上车之前她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她只待了半天的小村子,月光下那些白色的屋子显得安静而漠然,没有一扇门开着,只有那扇她进去过的长老屋子门口还亮着,但门是关着的,灯是那个老人关不掉的,一直在那里烧。
队长站在马车旁边等她上车,没有催,也没有多余的礼貌,就是在等一个流程走完。
她转回头,进了马车。
马车里已经有人了。
是一个女精灵,二十来岁的样子,穿着朴素的侍女服,银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端坐在座位上,腰背很直,但坐的姿势不太对,她把自己的重心微微前倾,臀部和椅面保持着一点距离,在刻意避免某种接触。那个姿势维持得很自然,已经是本能了。
林晓坐下去,马车动了,夜路颠簸,她抓住车厢边的把手稳住身形,那个女精灵连颠簸都没有晃一下,身体维持着那个奇怪的角度,像一尊被精确放置的雕像。车厢内部不大,两排座位面对面,中间隔着一个低矮的小桌,桌上放着一盏和村里一样的石灯,光气安静地流着,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。车窗是很小的竖条窗,装着某种半透明的薄片,月光透过它照进来,变成一条一条的银线,投在车壁上。
林晓看着窗外,外面是一片黑暗的林野,月光在树梢上流动,偶尔能看到几只发光的小东西飞过,比萤火虫大,比蝴蝶小,翅膀是半透明的,在夜色里留下短暂的光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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