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坐，马上就好。”
他转身进了厨房。她站在那里打量了一圈。客厅不大，但很干净。一整面书墙从地板顶到天花板，书摆得很齐，但有些地方参差不齐，像是被经常抽出来又放回去。窗前一张书桌，上面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叠试卷，红笔搭在试卷上。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，搭着一条薄毯。矮茶几上什么都没有，擦得很干净。天花板上挂着投影仪，幕布卷在书墙顶上。空气里有饭菜的味道，是炖肉混着某种香料，还有葱姜爆锅之后的焦香。
她走到书墙前面。这次她看得很仔细。文学、历史、哲学、教育，中间夹着一些英文原版。她抽出一本《博尔赫斯短篇集》，翻开扉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送给周远老师，学生李某某，2015年夏。”她又抽了一本《万历十五年》，里面夹着一张书签，印着某个大学的校徽。她把书放回去，手指又滑过一排书脊。有几本的翻口处明显比别的地方黑，是经常被翻的痕迹。她抽出来看了看，《百年孤独》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《活着》。
“你的书都很经典啊。”她说。
他从厨房端着一锅汤出来，放在餐桌上，擦了擦手。“嗯，你随便看看，有想看的可以拿回去看。”
“嗯。”
说完又回去厨房忙活了，很快餐桌上摆了四个菜。清蒸鲈鱼，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片，淋了热油。红烧肉，颜色很深，肉块方方正正。清炒菜心，绿得发亮。还有那锅莲藕排骨汤，汤色白中带粉，莲藕切得厚薄一致。两副碗筷，两个杯子，一瓶醒好的红酒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？”
“早上九点多去买的菜。炖汤废时间，其他还好。”他给她拉开椅子，“坐吧。”
她坐下来。他给她盛了一碗汤，放在她面前。汤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花，热气往上冒。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莲藕的清甜和骨头的醇厚在舌尖漫开，还有一点淡淡的芹菜香。她想起沈老师。高三那年她压力最大的时候，沈老师也给她倒过一碗汤。是学校食堂打的，很咸，但她在办公室里喝着，觉得比什么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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