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鼻孔下面有些痒,伸手一摸,指尖沾上了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。他低头一看——是血。鲜红的鼻血顺着他的上唇淌下来,滴在他破旧的道袍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流鼻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:杨过啊杨过,你简直太下作了!说好了只看一眼,你这一眼看得也太长了!人家姑娘在自家地盘上洗澡,你躲在暗处偷看,这算什么本事?虽然她确实好看——不,不只是好看,是美得不像凡人——可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大闺女,是你能看的吗?这要是传出去,你杨过还怎么做人?还当什么大侠?

        他手忙脚乱地抬袖子擦鼻血,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慌张,正想着怎么趁她不注意悄悄溜走,忽然耳边冷不丁传来一个枯槁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伙子,好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又干又哑,像是两块砂纸互相摩擦发出来的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在幽暗的墓室中显得格外瘆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杨过头皮一炸,猛地转头——孙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边。她方才去后山放狐狸,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忘了给小姐拿换洗的衣裳,便折返回来,谁知一进石室就看见石棺后面缩着一个黑影,正探头探脑地朝浴缸那边张望,鼻血都流到下巴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佝偻的身子微微前倾,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离杨过不过一尺之遥。夜明珠的冷光从下方照上来,将她脸上的沟壑映得深深浅浅,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,嘴角微微上翘,似笑非笑,活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——有鬼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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