析又让阿石取来石板,唤了几个近日正发热的病人上前,一一秤过分量,按各自的等份给药。众人亲眼看着,那几个病人喝下药汤後,半个时辰、一个时辰,额头渐渐见了汗,体温一点点退下去,没有一个像那日吐血的汉子那样出岔子。有个原本抱着怀疑态度前来看热闹的妇人,见自家孩子喝药後果真退了热,忍不住当场红了眼眶,拉着身旁的人连声说着「真的管用」。
日头渐渐升高,村口那几位长者交换了个眼神,其中一位上前一步,对巫婆说:「赌约已见分晓,炉烧成了,药也稳了。往後村里谁家病了,便按析的规矩来,谁也不许再拦。」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,显然是几位老者早已私下商议妥当的结论。
巫婆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麽也没说,转身挤出人群,脚步很快,像是不愿再多留一刻。析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畅快——她隐约知道,巫婆这一次的沉默,未必是真心认输,只是眼下,再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罢了。
这个念头让她的喜悦里,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,她甚至隐约感觉到,这场冲突或许只是暂时平息,而非真正地画下句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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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西斜时,人群渐渐散去,柴屋外只剩下析、窑和阿石三人,还有那口静静立在原地、炉壁已经冷透的新炉,像是一场风暴过後,留下的唯一见证。
「接下来,你要走了?」析问,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。
窑望着那口炉子,沉默了片刻:「该走了。这村子留不住我一辈子,别的地方,还有别的窑口等着我。」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「不过炉子烧好了,只是头一步。
往後火候怎麽调、泥料怎麽配比、炉形怎麽改良,你自己慢慢摸,总能摸出更多门道——这些,我教不了你,得你自己走。」
析点点头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。她想起这七天里,窑教她的每一件事——认土,揉泥,捏坯,烧火,每一样都是她这辈子从未学过的手艺,如今这些手艺的主人,即将转身离去,往後遇上任何一个烧炉的难题,都再没有人能替她解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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