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蒙石将紫竹篾笼极轻地搁在廊前未染积雪的青砖地上。
阿芜好奇地凑上前去瞧,只见篾笼里铺着厚实乾燥的麦秸乾草,正蜷缩着一只通体赤红如火的小狐崽。牠後腿上用乾净的细麻布极其工整地包紮着,渗出淡淡的金疮药香,一双黑葡萄般的小眼睛湿漉漉的,警惕又瑟缩地望着众人。
包紮的手法干练俐落,所系的结扣紧密紮实,显然是常年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之人惯用的军中裹伤手法。
田浔看着那只缩在草堆里、伤口被精心料理过的小生灵,又看了看篾笼边缘特意用短刀削磨得光滑圆润、绝不扎手的竹条,长眸深处悄然浮起一抹柔软的微光。
「嫌毛色杂难看,却亲自给牠裹了军中的止血药麽?」
田浔唇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淡、却极好看的弧度。
蒙石挠了挠头,黑红的脸膛微热,忍不住替自家将军分辩了两句:
「君侯那脾气……夫人是知道的。这药是太医署特配给军候以上的行伍秘药,君侯自己平日受了刀伤都懒得敷上一点。昨夜他在马厩旁就着雪水给这小畜生包紮了小半个时辰,回了书房还对着属下沉着脸,斥责西郊猎户手段愈发粗劣,连个捕兽夹都放不正当。」
蒙石叹了一口气,目光诚恳地看着田浔:
「夫人,君侯自幼在白骨死人堆里滚出来,见惯了刀光血影,不会说长安城那些文人墨客的软烂好话。他若是说了什麽带刺不中听的,夫人万万别往心里去,他骨子里……绝无半分轻贱夫人之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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