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盘什么票。"
"你四点盘票,你自己说的。"
"我说过?"
"你说的。"
她眯着往屏幕那边靠,靠过去又趴下了,脸贴着待机屏的光,蓝光一跳一跳照着她后脑勺。
"再眯十分钟。"
"票盒锁着,钥匙在你那儿。"
"钥匙……"她伸手在裤兜里摸,摸出来,攥手里,攥着睡着了。
我把钥匙从她手心里抠出来,抠了半天,她手心里全是汗,钥匙滑,抠第三下才抠出来。
我去柜台开票盒,数票,票的事我自己就能盘,盘完记在本子上,搁她手边。回来的时候机房里那把转椅她坐的位置空着,她还趴着,人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半截,屁股快坐地上,脖子歪着,脖子上一圈红印,键盘压的——她脸底下垫的不是胳膊,是键盘边,脸上印着两排键帽印子,横着,从颧骨印到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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