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被抽得一愣。
春艳倚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,一直没说话。她先扫了一眼凉席上那摊水渍和血星子,又看了看她爸通红的眼睛,忽然"嗤"地笑了一声,慢悠悠开口:
"爸,要打死就一起打。"
满屋人都看她。
"那夜停电,"春艳指着自己的脖子,"西厢凉席,跟这儿一样摊过水。爸,你掐我奶头的时候,比张浩狠多了。"
王秀兰的鸡毛掸子"啪嗒"掉在地上。
春晓的哭也停了,张着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。张浩趴在墙角,忘了疼。李建国站在当间,脸上的红一阵白一阵白一阵红,活像灶上烧过火的铁壶。
"艳艳,"王秀兰声音抖了,"你说啥?"
"我说,"春艳走过去,把她妈的手拿起来,按在自己脖子上那两块淡了的青痕上,"爸那夜弄的。妈,你要打,先打我。"
王秀兰的手抖着,摸到那两块痕,又摸到女儿胸口——她低头,看见春艳吊带底下,锁骨往下一寸,一个清晰的牙印,颜色深得像烙上去的。她四十岁的女人,养了三个娃、跟这男人过了二十年,一眼就看明白那印子是怎么来的。
她慢慢转过头,看着李建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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