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扣到多少。」
「扣到你两个都娶不成。」
妹这时候从后门进来,进来时她把一袋槟榔放到桌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张单子被吹跑。
「娶不成姊要回哪边。」
丈人没答,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阿山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回的是我这一间。」
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那天夜里婚礼散场,散到只剩新房里那一盏灯,灯照到床上一对红枕,枕头并排放着,放得像有人在替他们量过。
厝里是木地板,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擦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空气里是酒、香、和喜饼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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