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他们在堡里歇下。瑟蕾没有赶他们走。经过白天那一场,她大概也没力气赶了。她替薇莉蒂雅处理了烧伤。程衍在旁边看着,看她从一个旧木箱里拿出绷带、药膏、一把镊子,全是旧时代的东西,全都用得只剩一点。她的手很稳,稳到像做过几百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瑟蕾上药的时候没有说话。她的手很稳,指节上有几道旧疤;上到一半薇莉蒂雅缩了一下,她停了半息,等那口气过去,才继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自己的伤呢。」程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等一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直没有等一下。上完药,她把薇莉蒂雅安置在堡里唯一还算完整的一间屋子里,自己则坐在门口,像一尊沉默的、守了很多年的石像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趁着这个空档,让灰去收魔石。这座堡不愧是帝国采源的地方,魔石多到他的灰吸了一轮又一轮,那层半瞎的叠层总算清晰了几分。他甚至又多学了两道:一道能凝冰,一道能生风。不多,可对一个几天前还只会点一星火苗的人来说,已经是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该高兴的。他要的东西正一堆一堆地往家园的方向垒。可他高兴不起来。半夜,他起身去看韫的收集情况时,发现那间屋子的门开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薇莉蒂雅醒着。她蜷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紫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,正望着门口那个瑟蕾的背影。程衍在她旁边蹲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伤还痛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她上药的时候你没有推开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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