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能不能好起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」瑟蕾的声音很平,「造她的时候,没人想过好起来这件事。我们想的是能用多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沉默了一会儿。那句「能用多久」在他脑子里没有走开——他也用过类似的句子,用在机器上,用了六年。他换了个问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一个人守着这座空堡,守这麽多年,」他说,「守的是她会回来?」

        瑟蕾很久没有回答。堡外的风卷着焦土,呜呜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守的是,」她最後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「一个能死的理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转头看她。她的侧脸在夜色里是灰的,只有颈间那道纹路,还留着一点没有褪尽的冷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座堡塌了以後,我有一百次机会可以死。」瑟蕾望着堡外那片黑沉沉的、死海似的焦土,「我没死,不是因为我还想活。是因为我一死,就再没有人替她挡着了。」她闭了闭眼,「我造了她。我至少该把这一件做完——在她能护住自己之前,别让自己先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忽然明白,这个女人身上那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,是什麽了。不是想死。是早就想死了,却不准自己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她要是护得住自己了呢。」他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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