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正诚先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"这件事是我提的。"他写,"总不能提完了,让别人去扛。我这几天想过,我这个人,说好听点,是压得住场子;说难听点,是哪一头都不站。这些年也没攒下什麽手艺,倒是攒了一点谁跟谁能说上话的本事。这一摊,兴许适合我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开口,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跟着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头一个跟上来的,是苏雅心。她前一天夜里才从悉尼飞回来,在机场的长椅上报的名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原来想报卫生,或者教育。"她写,"想了想,我这个人,替过日子的人说话,在哪一摊都得罪人。不如去一个本来就得罪人的地方。"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个前几天在留言区帮着维持秩序的年轻人。他说:"我什麽手艺也没有。会做会议纪要,打字快。"

        有一位退修会那一年就在的老会众,七十多了,一辈子没什麽专门的手艺,在他们那条街上,调解过不知道多少回邻里的纠纷。他报名的理由写的是:"两家吵架,我去喝茶。喝完了,就不吵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位中年女人,姓贺,谁也不认识她。这几天的讨论里,她问过几回问题,每回都问得条理清楚,一二三四,问完了还附上自己的看法。她在跨国公司做了很多年项目协调,报名的理由写的是:"各部门要的东西都不一样,可是钱只有一份,时间只有一份。我的工作,就是让他们在同一张表上吵。"

        叶正诚看到这一条,回了一句:"贺姊妹,这一句写得好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回:"叶长老,这一千八百个人里,我谁也不认识。我先生报了农业,我是跟着他来的。这样的,能进吗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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