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自恼然,坐在车内只觉得心绪难平。不过是在公主府,他竟然这般警备,论情论理,永安公主还是他的长姐。果真是因为没有什么血缘情感,他会这般无情地说“杀无赦”。她心中冷然,果真是帝王最是无情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后是御林军护卫的马蹄声声,伴着渐渐落下的暮色,尤其的显得慑人。她拢一拢臂间的披帛,只觉得心愈加的慌乱不安。永安公主自傲中带着愤恨的神色她记忆犹新,“我的孩子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啊,如果按照太后的意思,薛骁与别人的孩子算不得皇嗣,只有她,原本是大薛公主的孩子才是皇室血脉。那永安公主既然与她一样是公主,甚至是身份更加尊贵的长公主,那么理当是长公主的孩子才最有资格成为皇嗣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事情果真不能细究,如此这般,便果真不忍回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立嫡立长,皇祖母既然承认你的孩子是皇嗣,为什么没有想想,我才是长公主。于情于制,都应该是我的孩子才有资格做为皇嗣?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永安公主早有这样的心思,其实她一早便已经知晓这些。从宁承徽的那个孩子起,她便说过,只要皇祖母不愿意留下的孩子,就一定不可以留下来。她心中一阵寒凉,整个人像是被冷风灌了一般打了个颤栗。她这般不屑于薛骁这个皇帝,原来争来争去,不过是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反复思索着永安公主的话,突地明白了些什么。这样的争斗由来已久,作为正统的公主想要夺回自己父亲的薛山,作为帝王要巩固自己的帝业。没有谁是错的,错的只是各自的身份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山稳固,权力的争夺。如今谁都在竭力夺取那仅有的兵马之权,而她走到今天,怕也是因为平白无故拥有了这些的缘故。

        虎符,这个在大薛朝谁都仰望的权力的象征,曾经在太后的手中一握数十年,连先皇帝都不得不顺遂她的意愿,以致于连自己选定太子的权力都没有。可是随着太后的薨逝,那一半的虎符也成了个未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月朗星疏,她掀起车窗帘子一角,默默然朝外看去,觉得仿似有什么事情,已经如明天的天气一般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在王畿,她并未下令停下歇息,薛浩普也未上前询问,就这样一路急急往回赶。马车内憋闷,只听得马蹄声声,无心小憩。只恍惚间想起那年谌洛仪送她上京的情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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