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回到家而已。「不用勉强自己的,总有一天你会融合这个世界。」他想到了王说过的奇怪的话,自己和世界如此轻易就系在一起,融合这世界真的有b较好吗?他抱着万里长征的决心回到家,即使便利商店离他家仅仅五百公尺,发觉自己离家的中间人好多,资讯好多,不知几天後,他看到了王,不过这次不是在学校,是在纯白的JiNg神病房。
喔,潘九猜想错误,是混乱的JiNg神病房。好像家人目睹了他闯红灯的场景,加上连日的不出门,他被诊断为躁郁症的低落情绪,强制的被带离还能思考六度分隔空间的领域。他害怕看到王,因为他还是没能找到含羞草,甚至感觉自己就是含羞草,在这里,他成为不会说话的植物,应该说他还是回应得出什麽基本的知识,但每次说个几句就像断线一样冒出阵阵的哦或者呃。
潘九的话实在难懂,类似摩斯密码。「那你用写的吧,纸笔可以找护理站借。」在JiNg神科病房的日子很规律,说是当兵的时间轴还b较实在,星期一到五每天都需要上两堂职能治疗或心理师团T,除下那些按表C课,他剩下能借笔的时间只有早上九点到十点,下午两点到三点,之後就不能借了,因为晚上的自由时间护理师没能顾这麽多人,笔仍然是珍稀的资源。
原来在这里说话这麽困难。
尖锐物,这里的医生是这麽形容笔的。对於潘九而言,有笔的时间让他耗尽思考,写出还能「像潘九龄这个人」的日记,他感觉自己分离成两个,而且经过的中间人无数,像标本切片那样排列整齐,绕过一长大串的间隙才能达到另一个潘九。但它没有写在日记上,要不病例又会被多加一个病名,思觉失调。他经历过隔壁床大姐的幻听,不论潘九怎麽跟她解释自己不是她的儿子,她还是不信的重复招呼。
他才不是另外一个,他不敢开口,深怕在这里多待上几天。
「我可以回家吗?我觉得我很正常。」他问护理师,他的家人从未探望过他,倒是王每个星期来了两次。「那是工作需要。」王说。之後他才知道并不是工作需要,而是王本身具有保护他的意识,他不相信潘九这个人,但很相信潘九这个人的脑袋。
「这个孩子是有天赋的,等他出院,我要把他赎回来。」王的意味深长潘九永远感受不到。
出院之後,潘九没有忘记和谘商师的约定,他自傲於自己的长期记忆,即使他忘记近期吃了什麽,也不会忘记三个月以来的对话。「所以你有找到含羞草吗?」潘九摇了摇头。
「在住院时,我一直不敢洗头,植物碰水太多的话会没有JiNg神,人碰太多水的话则会Si,我好像是坚信碰一点水会Si的那派,但是又矛盾地任由水流过肩膀,然後皮肤再次变红,像闭合的含羞草。」含羞草会在闭合时露出孔雀绿的线条,而我是红sE的,所以我其实不算含羞草。他又为这解释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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